我们的名字叫草友
午夜12点,东兴立交桥还醒着。27岁的王振和小他几岁的刘浩宇一跳下车,就融进了眼前的这片灯火。他们的身后,老大哥韩总泊好车,正拖着胖身子追过来,笑骂着说你们这俩小子怎么也不等等我啊。身处一天交接之时,却面对眼前一幅热闹景象,好像睡觉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本文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这是个位于桥下的花鸟鱼虫市场。被水泥板分隔成的店铺里宛如白昼。看着被打上强光的玻璃鱼缸,闻着花草香夹杂着鱼腥味的空气,他们此刻觉得舒坦极了。“在家闲不住,这不又来了嘛!”王振和店老板熟络地打起招呼。浑厚的嗓音里边,有着浓重的天津味道。 本文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他突然在一个鱼缸前止步,视线瞬间定格。记不清多少次在这里流连,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边专注观察水缸,一边赶紧拿出记录本,记录下眼前这株陌生水草的所有细节。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鱼缸是拿来养鱼的——就在我们还坚持着刻板印象的时候,王振和朋友们却把水草视为了鱼缸中的主角。“其实水草比鱼还娇贵呢。如果光照不够,水草就会变淡、发黄;如果光照过强就容易产生青苔,和水草争养料,影响水草的生长。如果施肥不够,水草就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消瘦、干枯;如果肥料太多,水草会吸收不了,导致叶片发焦,甚至出现小洞。”王振目光如炬。盯着这株还没有芹菜叶大的水草幼苗,眼睛眨动的频率低到几乎可以不计。 本文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为了挑战难度,这群从事不同职业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起。很多时候,刚刚完成一台手术、教完一堂课,或者签下一笔生意,还未脱掉职业装的他们,往往会为了一株稀少的水草而围坐一起,一起心驰神往。他们自称是草友,因为爱好而聚集,生活也受到了这项爱好的影响。近一年来,坐办公室的王振和刘浩宇先后辞职,开起了自己的水族店。开饭店的韩总也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上个月我和他们俩去了趟广州。人家是去那里上货,而我是架不住诱惑。” copyright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水中的微缩景观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草友的成就感体现在两点:一个是把草养活,另一个是水草造景。如果说前者需要经验积累,那么后者则是技术和艺术的碰撞——抱着鱼缸,足不出户就能领略亚马孙河的水景风貌,或者感受东南亚海滨吹来的习习海风,并不是谁都能办到的事情。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一扇大门被推开,韩总的家怎么看都像个小型水族馆:客厅、卧室、卫生间、阳台……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鱼缸。令人意外的是,里边没有一条鱼,而是长满了高低起伏、色彩分明的水草。缸底细沙配合沉木、陶瓷亭子这些摆件,每个鱼缸都像一个微缩景观。“这是我的得意之作,是不是有点苏州园林的感觉?”韩总指着这个立在沙发边上,足有1平方米的大鱼缸,玻璃板上映出了他的满面潮红。他说里边的水草有20多种,最左边的叫绿柳、右边的是红柳、后边的是细巴戈…… copyright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插花只考虑视觉效果,水草造景似乎更要复杂。草友们更愿意把水草造景比作打造生态环境,只有所有条件都符合要求,美才能表现出来。因此,要熟练掌握水草造景,除了要有一定的审美之外,还要了解各种水草的生长习性以及各种风格流派。 内容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更重要的是,与这些景观相伴,自然而然就会滋生出对美的渴望、对生活的追求。而身处钢筋水泥丛林中的种种压力,也会变得烟消云散。刘浩宇坚持认为,最好的减压方法,就是听着郭德纲,然后望着玻璃缸中舒缓漂动的水草发呆。而对于爱热闹的韩总而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每周邀上三五知己,品茗观赏,纵论水里乾坤。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我妻子现在很欣慰,”王振狡黠一笑,说那个曾经爱喝酒爱应酬的自己现在成了标准宅男,“当然,她也有烦恼的地方。因为我天天在琢磨屋子里哪块地方还能再摆一个鱼缸。” tujian.org
“天津泥”攻坚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草友经常在哪里出没?刘浩宇想了想,借用了一句台词:不是在水族店,就是在去水族店的路上。“当然网上也有水族爱好者论坛,那里几乎成了我们草民的家。里边几个老资格的草民也特别出名。比如里边有一个网名叫‘2008’的家伙,就是很多草友的心中偶像。” 内容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2008就是我!”王振眨眨眼睛,麻利地打开了一个编织口袋,从里边掏出来一大把——都是些黑色颗粒,摸起来还有点黏性。“这是就天津泥,我们给取的名字。” copyright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对于老资格草友来说,总有一件事让他们耿耿于怀——一些水草需要的肥料,都是外国进口的黑土。贵不用说,还不禁用。王振指了指韩总家的鱼缸,语气里透着无奈,“最小的缸铺满了都要1千块,而且不到两年就失效了。一年前,我竟然动了自己发明的念头。后来,我把这个想法发到了论坛,也得到热烈响应。”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试验开始。他还记得当时手里攥着的只有一个5万元的存折。无论从技术到经验,几乎为零。于是,他匆忙给自己列了个单子:第一,解决设备问题;第二,解决土质问题;第三,解决配比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我很快租到了一套设备,在东北上大学的侄女也寄来了各种黑土。草友中有人给我送来营养物质清单,也有人积极提供试用反馈。”王振把他的尝试比作一场攻坚战。最关键的战役就是要找到合适的营养物质配比。他曾经自省,在这段充满着失败、折磨、悔恨的灰色日子里,让他坚持下去的,是他旁边草友们的身影。问一问进展,还是拍一拍肩膀,王振都会觉得特别踏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如今,王振的天津泥实验基本成功,正准备投入量产。这个说起话来就淌出真诚的男人有两个心愿,一个是让草友们都能用上依靠大家研发出来的天津泥;一个就是好好珍惜这段草友间的友情岁月。 本文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本篇新闻热门关键词:大门编织成功摆件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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