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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音乐学院教授郑荃:只有看得更远，才能走得更远 |
2009-05-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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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神州，春暖华夏。在孕育希望的季节里，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全国政协十一届二次会议在北京隆重召开。在中国经济面临全球金融危机影响下召开的此次会议更加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代表委员们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立足国情，围绕中心，贴近现实，心系发展，关注民生。就乐器行业所关心的问题，笔者采访了全国人大常委、全国人大科教文卫委员会委员、中央音乐学院教授郑荃先生。
这次采访是在当前中国经济发展面临全球金融危机影响的背景下进行的，因此中国乐器行业如何应对这次金融危机成为采访最直接切入的话题。
在谈到中国乐器企业如何应对这次金融危机时，郑荃教授指出：中国的乐器企业要想应对金融危机对国际市场的影响，保持稳定发展，就要立足于做好做大国内市场。大多数国家乐器的发展开始都是着眼于本土文化的需求，只有中国出现了国内市场很小，直接发展国外市场的模式。这主要是因为中国的劳动力比较便宜，但这是一个暂时的现象，中国的乐器行业要想长远发展，就必须立足于本国文化事业的发展，这才是一个稳定的市场。在3年前我就提出，中国是最大的市场，为什么没有人做？为什么只盯着外国市场？如果不转变这种模式，一旦国际市场出现波动，企业发展就会受到影响，甚至很难生存。只有在中国本土建立起例如学校等的销售渠道，这才是稳定的市场。而且国内市场的建立和繁荣会对国家文化事业的发展起到一定的社会效益，而不仅仅是经济效益。我认为中国的乐器制造业应该看得更长远一些，立足于本土文化的发展，本土文化的繁荣，在这个领域里寻找自己的位置，确立企业发展的稳定市场。 tujian.org
记者在问到中国企业发展时，郑荃教授坦率地讲到：中国企业在外向型发展中采取了低价位的廉价竞争，很少树立品牌，做高端市场。我曾经和一些大的乐器企业谈到，要集中力量做些精品乐器，哪怕一年只出几台，但能达到国际水平。现在的企业大多看得不够长远，考虑的是如何创造更多短期的既得的利润。现在国外的乐器制造业进入中国，国外乐器制造的精湛水平确实为国内的乐器制造企业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中国乐器企业要保证利润，就要逐步向高端产品迈进。中国人并不比别人笨，也不比别人差，但由于前几年里过于着重眼前的利益，发展起来之后就用扩大生产的方式寻求更大的利润，这实际上是违背科学发展观的，也造成了现在遇到的困难后出现了摇摆。遇到困难是坏事也是好事，我们要将坏事变成好事，逼着自己往高端产品发展，提高质量。我们现在所说的提高质量普档乐器自己和自己比，但我们需要不同门类，不同档次的都要有，而且要经得起竞争。比如我们做的高档小提琴，在这个领域，我们可以和国际竞争，如果我们做的小提琴和意大利的小提琴品质一样，甚至比他的还要高，不仅中国人会来买我的琴，外国人也会来买我的琴。这样国内消费者就不会考虑去意大利买哪个制作家的琴，而会先考虑买我的琴。这就占据了小提琴市场，在小提琴这个领域，我们从高端开始竞争，同时也有中端和低端的产品，因此在提琴制作领域的发展是比较均衡的。但是像钢琴这样的大件乐器，我们的精品还是比较少，与国际高水平的乐器制作还有较大的差距。比如雅马哈品牌进入中国市场，为什么雅马哈用中国的工人就可以制作出雅马哈的质量，国营工厂同样用中国工人就做不出那样的品质。我认为主要是管理方面的问题，而不单单是技术方面的问题。技术是通过管理贯彻下去的，我们现在的管理模式从思想上和观念上都比较落后，只有提高管理水平，才能促进生产出高质量的产品。在国际市场变化的情况下，中国乐器企业要把握未来发展方向，做好技术升级，争取未来的可持续性发展。 内容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乐器是承载文化艺术功能的工具产品，它的文化属性决定了文化事业的发展和乐器行业的发展是息息相关的。温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促进文化发展和繁荣，既可以拓展消费领域，也有利于丰富人民精神文化生活。”当记者问及文化事业发展和乐器行业的发展相辅相成的关系时，郑教授指出：乐器制造业自身的发展，需要较好的经济环境，同时也需要较好的文化环境。当前在全球金融危机影响下，乐器行业生产既有困难，也有机遇，乐器行业应当看到人们对文化艺术需求增长的机遇。我们需要自己推广文化，制造购买群体，而不是等待。国外市场的成熟得益于很多年来文化普及的工作，长时间文化的沉淀才培育出了市场，并且在这个市场里有非常健全的商业网络，保证其有秩序，有信誉的经营。我国的乐器生产企业就像杀出的一匹黑马，一味的想着怎样扩大自己的地盘。值得我们思考的是怎样在国内建立起一个有序的良性循环的市场。在音乐培训、群众文艺的推广方面，乐器制造业也应该担负起一定的责任。但这不是因果关系，不是做了文化推广就可以马上卖出乐器，但这是一个长期的发展规划，是企业的一个长期战略。人民的文化修养提高了，对音乐的需求就会随之增大，对乐器的需求也会增大，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中国的乐器行业不要急于求成。中国乐器企业家要在国家的经济建设、文化建设整体发展中找到自己的方向，树立乐器行业发展信心，并在当前经济形势下，积极发挥出乐器行业的作用。 内容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郑荃教授长期从事音乐教育工作，在谈到国民素质教育的问题时，郑教授感触很深，他指出：加强国民的艺术教育，培养国民的艺术素质，这体现了国家的文化软实力建设。这种软实力对于建设和谐社会不可或缺的。我希望乐大家都可以认识到这一点。让国民认为音乐就像阳光和水一样是人的基本需求，而不是出于功利的目的学习音乐。人的素质的提高比经济发展要难得多，很多人看到了中国经济的落后，但对中国人素质的落后认识的不够。我们应该看到自己的不足，如果不看到差距，就不会给予充分的重视和投入来改善。乐器制造业是为国民素质教育提供物质载体的，品质精良的乐器是提高国民艺术素质的需求品，所以乐器制造业的品质也是十分重要的。就比如提琴制造领域，有些人认为我们拿到了几个金奖就是世界第一了，我一直认为我们和世界第一还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我一直致力于把国外的专家请到中国讲学，带中国的制造家去国外看看人家的琴是怎样制作出来的。让国内的制作家认识到自己还有很大的差距，这样才会有继续努力钻研制琴的动力。美国的文化教育比较普及，很多州政府通过法令要求政府采购，用纳税人的钱购买乐器，分发到各个学校去。就有美国学校到我们这里成批成批的购买小提琴，让小孩子从小接触乐器，培养她们的艺术素养。这就是政府行为的投资，取得的社会效应。在中国的教育发展大纲里，美育一直被放在可有可无的位置上，以为唱唱歌、跳跳舞就是美育教育了，就可以培养艺术修养了，其实不尽然。在这方面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在短时间内是看不到成果的，这和提高经济不一样，经济可以常年保持两位数字的增长，但文化素质的提高却需要长年累月的沉淀。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作为音乐界的人大常委、人大科教文卫委员会委员，郑教授十分关心文化立法的问题。他说：我在上一届人大曾联名提议建立《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法》，但尚没有得到具体落实。这次人大会议上，国家要求在2010年前建立起基本法律构架，目前，文化方面还没有立法。吴邦国委员长提出要加快社会立法，其中就包括文化立法，但在今年的具体规划中没有出现，很遗憾。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文化立法中的体系问题。国家已经制定了《文物法》，由国家文物局负责实施，为了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国家新批准设立了隶属于文化部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局，我认为是不合理的。很多艺术是物质的还是非物质的遗产是很难辨别的，互相重叠，这个机构的设立势必造成两个机构管理同一事务，多龙管水，互相扯皮，这是我国机构构建上很大的缺陷。况且国家设立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局，地方也都要随之设立，这将是一个庞大的系统，是对人力、物力、财力极大的浪费。我的建议是设立统一的国家文化遗产保护局，包含物质的和非物质的。世界上很多国家的文化保护都是由一个部门来管理的，比如意大利、日本，而且文化遗产部与文化部是平行的机构，而不是隶属关系，以体现其平等性、权力和责任。
非物质文化遗产涉及到传统技艺和民间流传形态，乐器制造业也存在这样的传承方式，记者在问及现在乐器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面临的问题时，郑教授讲到，很多民族乐器的制造方法和使用方法都在消失，现在是各省、各地区建立法规、保护条例来收集保护诸如民歌、祭奠仪式使用的乐器等。制作小提琴的技巧本身就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现在制作小提琴的技巧复兴了，但在二次大战期前，意大利制作小提琴的技艺已经失传了，是在振兴意大利民族文化的时候，从德国、匈牙利请老师回来教授意大利人怎样制作小提琴，才恢复了意大利的小提琴制作水平。相比较而言，我国这种民族乐器的制作技艺太多了，如果不加以保护，消磨起来非常得快。 本文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因此需要争取多种形式的保护措施，保存传统精华，当记者问郑荃教授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是否要走产业化道路，抑或有其它可行的方法？
郑荃教授指出，原汁原味的保护是必要的，同时使用价值也需要附加到产品上去，这也是社会发展的一个过程。比如我们的二胡，一开始用的是羊肠弦，现在用钢弦，那么羊肠弦的制作技艺就慢慢丢失了。现在演出中用的都是钢弦，但我们要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用的是羊肠弦，而且羊肠弦的声音是不能用钢弦代替的。小提琴开始也是羊肠弦，后来被钢弦代替了，又发展成了钢绳弦，尼龙弦，最后发现还是羊肠弦音质最好。但现在的羊肠弦的制作技巧已经不仅仅是300年前的制作技巧，是有所发展的，加入了蚕丝套，缠上铜、银、镍等以增加其密度。如果在出现了钢弦和尼龙弦之后就把羊肠弦的技艺丢掉的话，再想挖掘羊肠弦是什么样子就不可能了。保护传统工艺为发展现代工艺提供了可能性。人对很多事物的认识是有局限性的，很多东西最初不被看好，当发现改良之路错了的时候，或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的时候，就必须把原点保护好。比如300年前小提琴的油漆被证明是最好的，但当时的工艺失传了，现在用各种手段都找不回原来的配方，这说明我们保护传统的工艺有多么的重要。
采访结束时，记者请郑荃教授谈谈对乐器行业的期望：现在整个社会比较浮躁，什么对自己有利就做什么，比较短视，这与中国经济在近些年迅猛发展的特定社会经济形态有一定的关系。在遇到问题时要善于思考，静下心来思考的人在今后的发展中就会更加稳妥一些。眼光要看得远，才能走的更远。总的说来，乐器行业这几年取得了很大发展，但快速发展中也潜藏着许多不确定因素。在现在这种市场经济不稳定的时候，这种不确定因素就会暴露出来。我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通过克服困难可以将坏事变成好事。乐器企业不同程度的受到这次金融危机的影响，很多企业都遇到了困难，渡过难关。我认为首先要树立信心，因为我们这几十年来发展到现在是很不容易的，根据生存发展的实践经验，一个就是要根据新的形势及时调整产品结构、经营模式、基本的战略思路；第二就是放远眼光，不能仅看到暂时的困难，要看到在政府的政策扶植下，经济复苏之后，乐器行业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放远眼光，才能建立信心。总的说来，乐器行业在今后的健康发展是有基础的，我们很有信心，把困难转变成为发展的动力。困难是眼前的，辉煌的前途才是永恒。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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