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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贪官还会“深夜排队等候投案”吗？ |
2009-09-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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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惯了穷人深夜排队争购经适房，见惯了民工熬夜苦求春运火车票，见惯了司机深夜赶在涨价前排队加油，然而你见过贪官深夜在反贪局前排队等候投案吗？别以为不可能，还真发生过这样的事，《人民日报》近日采访我国首个反贪局———广东反贪局首任局长时，这位局长谈起了当年这样的反腐盛况：那场地震式的反腐风暴中，首月就有3485人自首，在通告期限的最后一天，至深夜12点钟，还有人到反贪局排队等候投案自首。
回首我们的反腐史，真是让人生出无限感慨。向来以为贪官既然敢贪，胆子肯定很大，心理素质肯定很好，没想到会胆小到排队等候投案自首的程度；一向也认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反贪宣传对贪官没有什么威慑效果，没想到还产生过让贪官连夜排队等候投案的骄人战绩。制度的威慑力那样地大，贪官那样地如坐针毡，这样的历史，真极大地滋养着公众的反腐快感和鼓舞公众的反腐信心。
可历史毕竟只是历史，我们也只是在回顾历史时才能看到这样大快人心的故事，岁月荏苒时过境迁，20多年过去了，如今的贪官还会像当年那样，反贪局一声令下就立刻积极去排队等候自首吗？通告的威慑力还有那么大吗，贪官还那么“单纯”吗？正因为今天不再有那样的盛况，当年的反贪者谈起那段往事时才会那么津津乐道，我们听这样的故事时才恍若隔世。 内容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我想，当年所以会出现贪官赶在限期前连夜排队等候投案自首的盛况，并非因为制度多么有效，而是源于贪官没见过什么世面。贪官第一次受到那么严厉的制度威慑，以前未见过真正的反腐动作，心理承受力非常差，抵抗不住制度的心理攻势，不经一吓，很容易心理防线就崩溃了。当时首个反贪局亮相伊始，就在广东掀起了一场地震式的反腐风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随即联合发布了《关于贪污、受贿、投机倒把等犯罪分子必须在限期内自首坦白的通告》，反贪局迅速行动发动宣传攻势，敦促贪污贿赂等犯罪分子投案自首。这样的敦促通告在反腐常态化的今天看来也许不算什么，可在当时却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所以对贪官心理产生了强大的震慑。
可今天类似的“限期自首坦白”通告对贪官不会再有如此的威慑力了，因为在20多年的反腐博弈和反贪较量中，贪官已经告别了当初的青涩和幼稚，经历无数场反腐运动的他们已积累了很多的经验，心理已经非常成熟，抗威慑和反侦查的能力已经非常强，对于反腐制度的弱点和漏洞也了如指掌，因而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一听严打就赶紧排队自首的贪官，反而可能会把类似“限期自首”的通告看作是反腐者示弱的表现：如果知道我腐败早就把我抓起来了，怎么可能去“深夜排队等候投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在今天看来，反贪反腐制度的长效，不在于其措施是否严厉，而在于能不能制度性地查处贪污腐败，能不能在制度上扼住腐败的命脉，真正让贪官感觉到“伸手必被捉”。措施严厉、态度强硬的反贪威慑，只能吓倒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贪官。当贪官发现在那种自首通告的威慑下，自己腐败了却没有被揪出来，他们的胆子会越来越大，会越来越蔑视通告，当他们发现许多腐败的查出都源于偶然事件：是一场大火偶然烧出；一次失窃案偶然暴露出；一次情妇的反目偶然曝光，他们会越来越不把制度放在眼中。
贪官深夜排队等候投案，如今也只能当作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那样看了。当前的反贪需要更深入扎实、更制度性地进行。（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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