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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的阿玲(化名)与陈元本医生的合影。当事人供图
1989年，还在家人怀抱的阿玲(化名)与陈元本医生(前左一)和前广医三院妇产科主任，知名产科专家叶郇爱(前排中)的合影。当事人供图
再过两个月，广州某高校大二女女生阿玲（化名）就满20岁了。
在荔湾一栋普通的民宅里，她恬静地坐在爸爸妈妈的中间。圆圆的脸庞，利落的短发，眼睛大大的，“长得跟妈妈一个模样。”外人很难猜得出，她就是广东省“第一个”经试管培育的生命。7月15日，爸爸捧着4大本相册，回忆着阿玲的童年。她就是这个家的公主，无论是骑在旋转木马上，亦或依偎在大树边。
怀孕
由于宫外孕导致输卵管堵塞，阿玲的妈妈没法像别的妈妈一样自然受孕生产。
阿玲的爸爸跑遍了广州的医院，中山医、省妇幼、市妇婴……到处打听怎么能生个健康的宝宝。1987年，市二人民医院(现广医三院)的生殖科主任陈元本和他的同事正在研究试管婴儿的课题，也已进入人体试验阶段。陈医生回忆说，他曾特意邀请两名美国专家帮忙研制自己的培养液，和进行前期批次的人体试验。可直到两名洋专家离开广州，都没能成功。阿玲的父母也没敢去吃这第一只螃蟹。
1988年，阿玲的妈妈31岁。夫妇俩决定放胆一搏。尽管夫妻俩月收入才100多块钱，尽管需提前半年托人从香港高价购买促排卵药物，尽管试管婴儿费用需要两万元，他们还是赌上了自己的未来。“不担心、不退缩，即便不成功也要坦然面对”。
同年底，阿玲的妈妈怀孕了。陆续出现妊娠反应，夫妇俩在痛苦中惊喜着。
降生
确认怀孕后，1988年12月至1989年4月，阿玲的妈妈就一直躺在医院的病房里。那是爸爸一生最忙的5个月。他甚至获得24小时在病房看护妻子的特批。1989年9月15日晚上11点，阿玲的妈妈羊水破裂。
送到医院，家住越秀北的医生陈元本专门赶回操刀助产。第二天凌晨2时25分，剖宫产，阿玲呱呱坠地。或许服用的排卵药物、保胎药物的影响，满月前几天，阿玲突然出水疱甚至还有出血点。陈元本医生抱过孩子，悉心照料。尽管错过了父母计划大宴宾朋的满月酒，但阿玲的免疫力、健康、智力和其他孩子并没有什么差别。
阿玲和她的父母无疑是幸运的。不仅因为她早出生一天成了广东第一。据悉，在第一、第二个试管婴儿降生后，“好像后面五个还是七个都失败了”。阿玲的父母感慨着。
身世
尽管孩子生得艰难，但爸爸妈妈并没有特别溺爱。调皮的时候，阿玲一样会挨打。
当然，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父母亲也是最伟大的。小的时候，她从未觉得自己和其他的小朋友有什么不一样。她的作文也写过《我的爸爸妈妈》，“从日常生活的角度来写，没什么特别的。”父母总是爱唠叨学习、生活上的各种细节，阿玲也会厌烦，但不敢顶撞父母，实在郁闷了，就一个人生气。
起初，她并不知道自己特殊的“身份”。可全家人每年总会去拜访陈元本医生。初中的时候，她懵懵懂懂地猜到了什么。上高中的时候，她才完全明白自己的“身世”。没人知道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也不会跟同学们主动说起。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的地方。自己当然不会是个普通人。
未来
学习上，阿玲的爸爸妈妈总埋怨她偏科。
高考时，她的语文、数学都考了110多分。“作文经常被老师表扬，物理分更高……”要不是英语没考及格，她能考上更好的大学。这也是阿玲20年来，最困惑的事儿。现在，她的英语也不好，“暑期还报了英语辅导班呢”。
她没有按照父母的设计学习财会，这个喜欢宫崎骏的动画并总喜欢在纸上涂涂抹抹的女孩子最终给自己选择了计算机动漫的专业。学校动漫节时，她也一身盛装，“CO SPLA Y过宫崎骏作品中的铃木”。她很佩服那些在台上浓妆艳抹的女生，“其实她们那么做都是很需要勇气的……”她没有奢望做宫崎骏那样的著名动漫大师。在她看来，能够做专业对口的工作，比如广告，就已经很好了。
■医生回忆
广东首例试管婴儿操刀人回忆当年艰难探索过程
鼎湖山泉水做受精卵培养液
20年前，亲自操刀将试管中的受精卵植入刘太太母体，随后又亲自操刀将阿玲带到人世间的主治医生，市二人民医院(现广医三院)的生殖科主任陈元本，回忆起20年前的情形，记忆显得比较零散。但英文很好的他早在国内首例试管婴儿出生前，就已经通过国外同学的科学资料开始关注这个项目。1986年，广医三院就和暨南大学、广州市计生研究所共同开展试管婴儿的合作项目。次年请来了美国专家，教授专门的流程和技术。当年按照他们教授方法，做过一批20多人，都没有成功。然后自行摸索了一年多，终于在1988年底两个妇女成功怀上了孩子。
广州市生殖与遗传重点实验室主任孙筱放也参与了首例试管婴儿的全部过程。他回忆，因为当时没有标准的辅助生殖技术流程，也缺乏标准的商品化试剂、培养液，都需要医生们自行摸索和配置。由于水质在培养液环节的作用非常重要，广州当时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超纯水，最后是陈元本主任领着大家到鼎湖山提取了山泉水，蒸馏了30多次，才配置出了高纯度培养液。使用了这样的培养液后，广州市首、二例试管婴儿才最终获得成功。此外，由于当时的取卵技术不够完善，又没有经阴道取卵设备和技术。只能经腹部打孔，用腹腔镜取卵，这也导致了当时的成功率较低。经过多年的摸索及学界对该理论的探索与深化，加之流程、试剂、培养液都已规范化、商品化，成功率自然提高了。
■链接
试管婴儿成功率从5%发展到40%
“试管婴儿”并不是真正在试管里长大的婴儿，而是从卵巢内取出几个卵子，在实验室里让它们与男方的精子结合，形成胚胎，然后转移胚胎到子宫内，使之在妈妈的子宫内着床、妊娠。
世界首例试管婴儿在1978年诞生。1989年，广东省首例试管婴儿在市二人民医院(现广医三院)出生。
做试管婴儿的费用一般包括促排卵药物的费用与手术及实验室操作费用，在广州，做一次试管婴儿的平均费用在3万元左右。
据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周灿权教授介绍：“经过20年的发展，可以说现在国内的‘试管婴儿’技术已趋成熟稳定，手术的成功率也从90年代初期的5%稳定到现在的40%。”同时，周灿权也提醒市民：做“试管婴儿”须符合国家有关规定，非自然受孕仍要承担一定风险。
试管婴儿主要步骤
●促排卵
一般先用降调节药，抑制体内LH的分泌，然后每天注射促排卵药物(促性腺激素)来得到多个卵泡。
●取卵
在镇静和止痛的状态下，用超声探头针经过阴道采取卵子。用阴道超声探头指引能保证吸卵的细针能导入每个卵泡内正确的位置。每个妇女平均可获得10-12个卵子。极少数可能取不到卵子。
●受精
将收集到的卵子放在一种特殊的培养液里。在每个卵子放入培养皿同精子结合以前，需要在显微镜下加以检查和确认。同时，对新鲜或冷冻的精液也需要进行特别处理。受精过程大概需要12-15小时，可以在显微镜下予以证实。
●胚胎移植
在采卵后48小时或72小时移植胚胎。把装有胚胎的细塑料管经宫颈放入子宫腔，轻轻地将胚胎转移到子宫内。约两周后，可通过妊娠试验了解是否妊娠。(记者 王道斌 严艳 实习生 马乐 通讯员 葛峰 陈起坤 苏育敏 摄影记者 赵炎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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